鑽圈的爺爺是個木匠,
鑽圈的爹也是個木匠。
鑽圈在那三問地上鋪滿了鋸末和刨花的廂房裡長大,那是爺爺和爹工作的地方。村子裡有個閒漢
管大爺,經常到這裡來站。站在牆旮旯裡,兩條腿羅圈著,形成一個圈。袖著手,胳膊形成一個圈。
管大爺看
鑽圈爺爺和
鑽圈爹忙,眼睛不停地眨著,臉上帶著笑。外邊寒風凜冽,房簷上掛著冰凌。一根冰凌斷裂,落到房簷下的鐵桶裡,發出響亮的聲音。廂房裡瀰漫著烘烤木材的香氣。
鑽圈爺爺和
鑽圈爹出大力,流大汗,只穿著一件單褂子推刨子。黻——欲——歙——散發著清香的刨花,從刨子上彎曲著飛出來,落到了地上還在彎曲,變成一個又一個圈。如果碰上了樹疤,刨子的運動就不會那樣順暢。通常是在樹疤那地方頓一下,刃子發出尖銳的聲響。然後將全身的氣力運到雙臂上,稍退,猛進,袱地過去了,半段刨花和一些堅硬的木屑飛出來。
管大爺感嘆地說:“果然是‘泥瓦匠怕沙,木匠怕樹疤’啊!”
爹抬起頭來瞅他一眼,爺爺連頭都不抬。
鑽圈感到爺爺和爹都不歡迎
管大爺,但他每天都來,來了就站在牆旮旯裡,站累了,就蹲下,蹲夠了,再站起來。連
鑽圈一個小孩子,也能感到爺爺和爹對他的冷淡,但他好像一點也覺察不到似的。他是個饒舌的人,
鑽圈曾經猜想這也許就是爺爺和爹不喜歡他的原因,但也未必,因為
鑽圈記得,有一段時間,
管大爺沒來這裡站班,爺爺和爹臉上那種落寞的表情。後來
管大爺又出現在牆旮旯裡,爺爺將一個用麥秸草編成的墩子,踢到他的面前,嘴巴沒有說什麼,鼻子哼了一聲。“來了嗎?”爹問,“您可是好久沒來了。”蹲著的
管大爺立即將草墩子拉過去,塞在屁股底下,嘴裡也沒有說什麼,但臉上卻是很感激的表情。好像是為了感激爺爺的恩賜,他對
鑽圈說:“賢侄,我給你講個木匠與狗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