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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綢之路與唐帝國(出書版)-全集免費閱讀-森安孝夫 無彈窗閱讀-回鶻,粟特人

時間:2017-11-16 03:05 /軍事小說 / 編輯:蘇三
完結小說《絲綢之路與唐帝國(出書版)》由森安孝夫傾心創作的一本近代現代、耽美、盜墓的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粟特人,回鶻,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此外,《舊唐書》卷一九八《西戎傳·康國》中還有一段更詳习的記載說: 其人皆

絲綢之路與唐帝國(出書版)

作品字數:約19.5萬字

作品時代: 現代

作品長度:中篇

《絲綢之路與唐帝國(出書版)》線上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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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舊唐書》卷一九八《西戎傳·康國》中還有一段更詳的記載說:

其人皆目高鼻,多鬚髯(森安注:鬍鬚)。丈夫(森安注:男)剪髮或辮髮。其王冠氈帽,飾以金人盤髻,幪以帛巾(森安注:黑頭巾),飾以金花。人多嗜酒,好歌舞於路。生子必以石(森安注:冰糖)內中,明膠置掌內,其成常卫常甘言,掌持錢如膠之粘物。俗習胡書(森安注:粟特文粟特語)。善商賈(森安注:做生意),爭分銖之利。男子年二十,即遠之旁國,來適中夏,利之所在,無所不到。(中略)隋煬帝時,其王屈術支娶西突厥葉護可女,遂臣於西突厥。歡加入得到書社,微.信:whair004.羅輯思維,得到APP,樊登讀書會,喜馬拉雅系列海量書籍與您分享

另外,以伊斯蘭方面的史料來說,在時代稍微晚一些的10世紀,有以波斯語撰寫的《世界境域志》一書。下面從該書的“關於河中地區與其諸城邦”中摘抄一部分內容:

這一地區的東邊是西藏的邊境。南邊是呼羅珊及其國境地帶。西邊是古茲(烏古斯)族和葛邏祿族的邊境。北方也是葛邏祿族的邊境。這是一個廣大、繁榮、令人非常喜的國度。它是通往突厥斯坦的門戶,也是商人們的聚集之處。居民們十分好戰,為了信仰時,他們都是積極主的戰士及手。

撒馬爾罕又大又富饒,是一座令人到非常愉的城市。那兒也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們的聚集之所。撒馬爾罕由城市化的街區、城塞及郊外構成。市場的屋上(森安注:為了涼)設定有流的導管。在撒馬爾罕,建有被稱作“nighūshāk(森安注:“聽者”之意,指用用徒)”的用用徒的會。撒馬爾罕生產紙張和繩,紙張輸出到世界各地。布哈拉河(森安注:即澤拉夫尚河)流經撒馬爾罕的城門附近。

雖然該書編撰於10世紀半期,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作為伊斯蘭地區的常備地理書,《世界境域志》也參考了之的不少書籍以及史料。之所以強調河中地區的東鄰是西藏(蕃),可能是為了向讀者傳達9世紀半葉蕃王國全盛時期的狀況。據這段記載,我們不難推測,9世紀至10世紀的索格底亞那仍然是遠距離商業的中心繁華地帶。

從古信札所見到的遠距離商業

另一方面,商業活的盛行在粟特人自己寫的文書,即粟特文“古信札”中也有反映。這些古信札是英國探險家斯坦因於1907年發現的,發現地點是在敦煌西方的玉門關遺址群中的一座烽火臺遺址下面。這組古信札由五封大致完整的信件加上一些殘卷構成。關於其年代曾有各種意見,現在大家普遍認可312—314年這一說法。這些古信札都是當時來到河西至中國北部的粟特人寫給粟特地區,或者是居住在粟特和河西之間的宅閱讀等粟特聚落的家屬及同伴們的信件,主要內容是向國內的家屬和同伴們傳達包括中國的政治形、商業夥伴、家屬情況等方方面面的訊息。信札裡提到的商品有黃金、胡椒、麝、樟腦、胡(鉛)、絲織品、毛織品、織物等,易時的貨幣是以重量來計算的銀子以及中國的銅錢。此外,還有一封信的信封是用絲綢製作的。絲綢之路的駱駝商隊在向西域的宅閱讀及索格底亞那運這批書信時,或許是在敦煌的西邊遭遇事故而遺棄了郵袋,亦可能是郵袋被官府人員沒收。

這組古信札中的第二封信是一位名娜娜槃陀(娜娜女神之僕)的粟特商人從河西的某地(姑臧或金城的可能最大),寫給他在撒馬爾罕的一位卡納克的粟特商人夥伴(估計也是他戚)的信件。透過這封信我們可以瞭解到,娜娜槃陀把橫跨敦煌、酒泉到姑臧(涼州)、金城(蘭州)的河西走廊一帶作為自己直接的商業區域,同時把同伴及僕人派往中原從事商業貿易。而且他還談到了五胡十六國初期的洛陽、鄴城、安的政治形其是談及了伴隨著“永嘉之”而來的漢人與匈(Huns)之爭、饑荒以及因縱火和搶掠帶來的混、311年發生的皇帝(西晉的懷帝)逃出洛陽等情況,同時他還詳地說到了自己的商業夥伴以及麝等商品的情況。此外,信中還提及居住在中國內地的一百名撒馬爾罕的自由人,以及在洛陽的印度人和粟特人的情況,甚至還有寫信人關於存放在粟特本國屬處的資金如何使用的指示。

說一句,據這封寄往撒馬爾罕的信件,證明匈確實曾被稱之為“Huns”(匈人),這一點十分重要。另外,第一封和第三封信札是從敦煌發出,估計是寄往宅閱讀,而第五封信札則是由涼州發出的。由此可以知,作為粟特商業網路的一個環節,這一時期曾存在過連線各個粟特聚落的郵驛制度。

在經營奢侈品的絲綢之路貿易上,為了避免各種各樣的損失——諸如運途中丟失高價商品、數量的虛作假、以次充好等帶來的損失,在商品里加上信件乃是通常的做法。例如在信中寫上商品的質量及數量,以及給哪個商隊來運輸等資訊;倘若在裝商品的袋用封泥封緘過的話,信件裡則會寫清楚該封泥的形狀。近年,在粟特人的墓葬中陸續發現了不少帶有石印章的戒指,上面都刻著各種各樣的圖案,摁在黏土上就會形成有獨特圖案的封泥。此外,倘若將該印章蘸上朱墨等印泥蓋在信紙上,自然也就會將該圖案通知給收件人。這樣一來,最初只不過是充當商品發貨單的信件,其功能不斷擴大,逐漸成為了傳達個人訊息的手段。人們由此自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即在沒有商品的情況下,也可以單獨傳信件。於是,往來於絲綢之路上、由馬和駱駝構成的商隊自然成為這種郵驛制度的承擔者。

“稱價錢文書”與殘存史料的偶然

粟特人是4世紀至9世紀絲綢之路東部遠距離兩地貿易的主角,這一點除了古信札以外,從魯番、敦煌出土的漢文文書、畫以及遺物中也有相當多的發現。其中最重要的史料有如下幾種:被稱為“稱價錢文書”的有關商業稅的史料,被稱作“過所”“公驗”的通行證等史料,而還有買賣契約文書。關於旅行通行證及買賣契約文書,我將在面的章節涉及,這裡只介紹一下“稱價錢文書”(73TAM514:2;《魯番出土文書》第三冊,文物出版社,第317—325頁)。

在唐帝國入西域之魯番盆地裡最繁榮的是麴氏高昌王國。所謂“稱價錢”,就是唐帝國在麴氏高昌的官營市場上,對按重量出售的高價商品課的一種商業稅。魯番出土的“稱價錢文書”發現於阿斯塔納第514號墓,人們透過分解該墓被葬女所穿的紙鞋找到了這件文書。儘管是殘卷,它卻如實地向我們傳達了610—620年牵欢課稅與徵稅的狀況。該文書殘卷主要有以下內容:徵收商業稅的官府(內藏)每半月統計一次,共計約一年。徵稅的商品有金、銀、銅、黃銅、絲綢、料、薑黃、硇砂、藥、石,商業稅一貫以銀錢徵收。

更有意思也更重要的是,在這個課稅賬本殘卷上出現的大約五十個商人中,足有八成以上是粟特人,而且在分為賣方和買方的三十三宗買賣當中,竟有二十九宗與粟特人相關。以庫車(茲)特產的藥品硇砂為例來說(詳參見森安孝夫2004年論文),只有一宗買賣賣方為庫車(茲)人而買方是粟特人,除此之外的五宗買賣,無論賣方還是買方都是粟特人。也就是說,粟特商人之間做生意的事例非常之多。這些不光證明了當時粟特商人幾乎壟斷了絲綢之路貿易,也如實地反映出了絲綢之路貿易乃是中轉貿易這一實際狀況。在這個意義上,這件偶然儲存下來的文書真是非常珍貴的史料。雖然絲織品、隸、馬、駱駝的價格也很高,卻因為這些是以重量以外的標準來出售的東西,自然也就沒有出現在這件文書之中。

然而,敦煌出土的世俗文書中所見到的粟特人大都是農民、工匠、士兵,相比之下,商人的影並不那麼引人注目。加之中亞出土文書中出現的大部分居民普遍從事農業,看起來似乎與絲綢之路貿易並無關係,因此也有人認為絲綢之路貿易對中亞洲城邦當地的經濟並沒有帶來什麼大的影響。可是在我看來,這種觀點乃是一種膚的議論,並沒有考慮到偶然出土的史料的特。這實際是一個關乎史料論的問題。如果讓我來說的話,無論是索格底亞那本土還是各地的粟特人殖民聚落,從事農業的人佔大多數,當地居民也大都依靠農業來維持生計是很自然的。在向粟特聚落移民的人群之中,也自然包括農民及工匠。在農業用地並不寬裕的中亞地區,倘若沒有洲農業來保障穩定的糧食供應,也就沒有商業的發展。同時,只要達到一定的人數量,就必然會需要做遗步、建造住以及製造生活用品的工匠們。粟特商人正是將自己的生活基礎,即家屬,安置在這樣的移民聚落裡,才有可能先是短距離繼而發展到中距離,不斷地行商品的中轉,最發展到距離移的貿易。這樣的系統就是我們所說的“粟特網路”。

遠距離貿易的繁榮必然伴隨著駱駝商隊的頻繁往來,而只要駱駝商隊移,所到之處就要支付通行稅,到旅店住宿則需要繳納住宿費及伙食費,所以自然會給地方經濟帶來活。如果有很多客商入旅店住宿的話,當地就要為之準備各種食材、薪炭等燃料,換乘的馬匹及駱駝等,供客商們使用,這樣一來就會給當地貨者帶來利;同時,遠而來的客商若要購買馬、箱包等旅行必需品,或是需要修理什麼時,又會促使當地的工匠以及小賣店店主得利。因此,僅僅因為目的史料裡缺乏洲城邦國家居民與絲綢之路貿易有“直接”關係的證據,就得出絲綢之路貿易對於中亞史不太重要這種結論的話,顯然有過於武斷之嫌。

商業立國的社會結構

在粟特社會中,自由人和非自由人被嚴格區別開來。主要有九十多件穆格山(Mt.Mugh)出土文書,這些文書大致都屬於8世紀半期的最初二十五年間,可以作為窺視生活在粟特本土的粟特人社會構成的史料。

穆格山文書中雖然包括在羊皮紙以及柳枝(木簡的代替物)上書寫的東西,但大部分是寫在紙張上的。也就是說,在公元751年怛邏斯之戰以,紙張就已經在粟特本土流通起來了。穆格山文書中雖然也包少量使用阿拉伯語、突厥語、漢語的文書,但大部分是用粟特語寫的文書。文書中出現的表示社會份的術語裡有自由人、商人、工匠、隸、俘虜、人質等。

這裡提到的所謂“自由人”,恐怕大多是指那些武裝起來的土地所有者,視不同情況,他們也屬於可以被稱作貴族或武士(騎士)的階級。有人推測這種“自由人”約佔粟特總人的三成以上。在商人裡面也有不少人可以歸入“自由人”這個範疇。關於這一方面,述粟特文古信札就可以得到證明。該信札中,把來到中國的粟特人稱之為“自由人”。按照士農工商的順序,商人被排在最。這一思想不僅在農本主義的唐代,而且在江戶時代的本也可以見到。即使在與粟特同屬伊朗語族的薩珊王朝,商人也屬於社會的最底層。然而粟特社會的狀況卻完全不一樣——商人地位很高而擔任神職的人員卻不被重視。這兩點成為粟特社會非常顯著的特徵。至於工匠是否是隸屬民這一點我們不太清楚,不過他們的作坊是附設在大宅子裡的,恐怕也兼有商店的功能。

穆格山文書裡沒有出現農民,但正如7世紀半期曾在當地旅行過的玄奘所說“財多為貴,良賤無差。……田(農業)逐利(商業)者雜半矣”那樣,可見當時也有農民。鑑於玄奘在談到農民時沒有說賤民,我甚至想說農民都是隸這種事情或許並不存在,但是畢竟我們並不清楚當時的狀況到底如何。商人的比例很高,反映了粟特社會以商業立國的實際情況。粟特貴族中不僅有地主貴族還有很多商人貴族,這或許是由於兩者尚未分化的緣故。

在穆格山文書中還有結婚契約文書。婚契裡記載著下述內容:作為婚契的條件,無論丈夫還是妻子,想離婚以重新結婚,只要出所規定的財產就可以離婚;即一方因犯罪而失去自由成為隸,此事也與其偶以及孩子沒有關係,即妻子和孩子不受波及。

這些記載反映出當時女地位之高值得我們注意,與此同時,透過這些記載我們也可以瞭解到一個事實——當時確實存在著隸。

問題在於軍人的狀況。據我推測,在軍人中恐怕包括上至貴族下到隸的各種份的人。在穆格山出土的盾牌上,就描畫著看起來好像是貴族的騎馬戰士。由於絲綢之路貿易不僅要透過遼闊的草原和沙漠,而且由於運高額商品,所以遭遇土匪或者沿途打劫的危險也非常高。為此,駱駝商隊人數不能太少,一般都由很多人組成。在這種情況下,參加商隊的商人們雖然自己也有武裝,但同時也會請職業軍人作為保鏢來保護商隊。在粟特社會中,似乎有許多半隸乃至份的軍人,或是成為上述駱駝商隊的保鏢,或是成為貴族以及大富商的私人武裝。

* * *

註釋

[1]在本書原著中,所有的引用史料都被作者譯成了現代語,同時作者就一些對一般本讀者比較難解的詞語加上了簡潔的補充說明文字。中譯文對其所引用的漢文史料都在核對原文史料的基礎上,按照史料原文錄出,但同時在相應詞語面的括弧中附上了森安孝夫先生的解釋說明文字。以下譯文凡是引用史料均同此處理,不再另作說明。

粟特網路

在漢文史料中發現粟特人的方法

在漢文史料中,粟特商人都是被怎樣稱呼的呢?在公元一千紀,即公元1到10世紀的範圍內,如果出現“商胡、賈胡、客胡、興生胡、興胡”或是“胡商、胡客”等稱呼,歷來人們都會認為那是指伊朗系統的商人或西域商人。然而在本書中,我想一步提出一個看法,即上述這些稱呼的大部分實際都可以看作是粟特商人。特別是在唐代,只要說“興生胡”或其省略形“興胡”,幾乎百分之百是粟特商人;此外若說“商胡、賈胡、客胡、胡商、胡客”的話,十有八九也是指粟特商人。

但是,倘若就東漢到魏晉南北朝時代的“胡”之義而言,我覺得暫時還需要慎重一些。關於這一時期的“商胡、賈胡、客胡、胡商、胡客”等稱呼,一般認為就是指西域商人,在這一點上沒有什麼化。然而在這些西域商人中,來自塔里木盆地諸洲城邦國家的非漢人(包括茲、焉耆在內的火羅人,于闐人,宅閱讀人等)商人絕不在少數,有時甚至還包括遠而來的印度商人和波斯商人,因而不能易地斷定“胡”就是指粟特商人。例如6世紀的《洛陽伽藍記》卷三中雖有“自蔥嶺已西,至於大秦,百國千城,莫不歡附,商胡販客,奔塞下”的記載,但同書裡還有“乾陀羅國胡王”以及“波斯國胡王”等表述,因此該書裡的“胡”未必就是指粟特人。

更成為問題的是,“胡”不僅與表示商業之意的“商”“賈”“興生”以及表示旅行者之意的“客”結,也與其他的詞相結形成“~胡”的詞語,例如“諸胡、雜胡、西胡、胡人”等,有時也只用一個“胡”字。漢語的“胡”字儘管基本義是“夷”“外人”,然而也是一個因時代和地域不同而義隨機發生化的詞語。匈、鮮卑、氐、羌、羯被稱作“五胡”,也經常可以看見以“五胡”一詞來代指中國北部至西北部以及位於其外緣的遊牧騎馬民族。

粟特人騎士 澤拉夫尚河上游的穆格山古堡遺址出土的木盾,上面保留有實戰的痕跡。騎士著鎧甲,帶著劍與弓箭。全61釐米,聖彼得堡艾爾米塔什博物館藏

出於製作漢文文書等的方起見,往來於中國的粟特人似乎都有漢字姓名。在當時,他們多用表示各自出城邦的漢語來作為自己的姓。這些主要包括來自康國(撒馬爾罕Samarkand)、安國(布哈拉Buhara)、米國(弭秣賀Māymurgh)、史國(羯霜那Keshāna,又作“佉沙Kesh”)、何國(屈霜你迦Kushānika)、曹國(劫布呾那Kapūtānā)、石國(赭時Chach)、畢國(Peykend)的康、安、米、史、何、曹、石、畢等姓(參見附圖《索格底亞那的洲城邦國家》)。此外,還有一些目無法確定其出城邦名稱者,諸如羅、穆、翟等姓氏。然而據最近的研究,基本也可以確定這些應該就是粟特人的姓氏。我在下面將這些統稱為“粟特姓”,但是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康、安、米以外,其他的“粟特姓”在漢人原來的姓氏中本來就有。綜上所述,倘若要在公元以成書的漢文史料中尋找粟特人和粟特商人的相關資料,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注意史料中涉及的“胡”及上述粟特姓,或是與粟特總稱有關的諸如“粟特”“窣利”等地方。但如果僅僅據“粟特姓”,或是隻基於與商業相關用語在一起的“胡”字就做出判斷的話,則會很危險。

關於粟特網路的推定復原

透過文提到的粟特文古信札,我們可以明確地瞭解到,向東方發展的粟特商人,他們的足跡至遲在4世紀半期已經到達中國。關於其是否可一步上溯至更早的東漢—三國時代這一點,輩學者從漢籍中爬梳出來的一些雖然零星但卻十分可信的史料來看,似也毋庸置疑。此外,最近剛剛在四川省發現的漢代崖圖中,所描繪的一些人物看上去不同於通常見到的樣子,很可能也是粟特人。據東漢、南北朝和隋代的史料來看,在整個中國,明顯可以看到粟特人足跡的地域首先是河西地區,其次是包括安、洛陽在內的關中和中原,還有與關中及中原相提並論的四川。到了近現代以,四川給人的印象是內地或邊遠地區,然而在以陸路通為中心的時代,四川卻是非常方通要衝地帶。

另一方面,粟特人往遊牧民族的據地蒙古高原時,雖然也可以從河西北上,但更簡的途徑則是從索格底亞那直接入草原之路,到達位於今烏魯木齊東方的天山北路的要衝北州(別失八里 Bechbalïq),然再由此越過阿爾泰山脈到達蒙古高原。順說一句,就已經來到中國中樞位置的關中及中原的粟特人而言,他們一般應該是從關中或中原出發北上到內蒙古,然在內蒙古的無數條可穿越戈沙漠的路線中,選擇某條往蒙古高原。

在順利推遠距離兩地貿易方面,商品價格以及有關路安全的資訊至關重要。在收集資訊時,必須有廣泛的關係網。為了高效率地利用這種涉及件和件兩方面的網路,就必須在網路的各個接,即各城市據點,有效地備相關人員。為此,粟特商人們就不得不以家屬和戚再加上同一個城邦國家的同鄉一起,組成一個團隊互相幫提攜。關於這一方面,儘管因程度不同不好相提並論,但讀者還是可以想象一下現代的跨國貿易公司在世界上建立起來的各種商業網路。很遺憾的是,因為缺乏能夠完整復原這一粟特網路的系統史料,我們在這裡只能選其中某些地區來加以考察——從東漢到唐代這一時期,粟特人確實以集團形式居住過的帕米爾高原以東的一些城市和地區——來寄託我們對於這一巨大網路的一些追思。

粟特網路 東西向展開的網路,越過戈向北方的蒙古高原延

這裡所說的粟特人集團,其實大小不一,形形岸岸,小者只有幾個人或幾個家,大者則超過千人。學術界對此使用了各種各樣的術語來表現,諸如“殖民聚落”“共同”“商貿聚居地”等。實際上,不管哪個詞都包括城市內部的居留地的概念。提起“聚落”,或許會有人說,那大家一定對此有著某種共識,如必須要在多少戶以上才能作“聚落”。但其實不然。研究者們各自有著自己的聚落形象。儘管如此,只要我們將粟特集團存在過的城市、遺址、墓地,包括表明粟特人足跡所到之處的碑文和巖銘文的發現地都在地圖上標出來(參見地圖《粟特網路》),並且用線條連線起來的話(這一工作請讀者據本節相關敘述以及本書卷首所附地圖自己完成),就會呈現出一個完整的網路來。當然,這一工作不僅無視了聚落構成的最低戶數標準,也無視了從東漢到唐代達六百年到八百年的時間差,因而嚴格地講,作為歷史學者的工作來說,這一工作其實是很不完備的。但是鑑於述粟特商人“利之所在,無所不到”這一特徵,我以為透過以上論述得出的這張粟特網路圖不僅僅可供一般讀者參考,實際上可能還有著超乎其上的學術意義,我將此命名為公元一千紀,即10世紀之的“粟特網路”。

入東方

商人與武人的兩面

粟特人的重要不僅表現在商業方面,在軍事方面也有著可以說迄今為止我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活躍程度。因而,認為應該給予粟特人所未有的積極評價的看法,最近正在被學術界普遍接受。正如文已經提到的那樣,絲綢之路貿易的實質是奢侈品貿易,運高額商品的商人集團組建的由馬匹及駱駝構成的商隊,必須要穿行於草原及沙漠之中,因此遭遇土匪以及攔路打劫的危險非常之高。鑑於這種狀況,商隊的武裝就必須常化。個人的情況姑且不論,作為一個集團來看,從事遠距離兩地貿易的商人與武人實際是表裡一的雙重份。早在3世紀三國時代,就可以見到這樣的粟特人集團的影。

據《三國志》卷三十三《蜀書·主傳》以及《冊府元》卷二一七的記載,公元227年蜀國與吳國謀聯手擊魏國,當諸葛孔明準備率領蜀軍北上時,已經繼劉備之位成為皇帝的劉禪曾頒佈了一詔書。在該詔書裡有下面這樣一段話:

涼州(森安注:廣義的涼州,指整個河西地區)諸國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餘人詣受節度(森安注:即接受蜀皇帝劉禪或諸葛孔明的節度),大軍(森安注:即蜀軍)北出,挂玉率將兵馬(森安注:作為援軍加入來),(森安注:如果戰鬥開始以則要)奮戈先驅。

在魏、蜀、吳三分天下的情況下,割據西北河西走廊一帶、處於半獨立狀的諸國國王們審時度,他們沒有選擇魏國而是倒向蜀國一方。諸國國王將自己統治下的月支,即月氏及康居等人民,分別由各族首領(胡侯)二十餘人統領並派去了蜀國。從姓名上來判斷,率領月支軍團者應該是支富,而統率康居,正確地說應該是康國(撒馬爾罕)軍團者則一定是康植。這裡提到的所謂“月支”,究竟是指遷徙到西突厥斯坦的大月氏呢,還是殘留於原居住地河西地區的小月氏呢?這裡很難做出判斷。但是,在以沙漠洲之路為主的絲綢之路貿易上,粟特商人的先驅乃是貴霜王朝時代的印度商人和巴克特里亞商人(撒爾塔,梵文:Sart,表示商隊的“撒爾塔”一詞就是從印度語經由巴克特里亞語而入粟特語的)。如果聯想到這一點的話,那麼說這個“月支”就是大月氏的巴克特里亞商人的看法或許比較妥當。順說一句,有人說粟特人就是受匈迫而由河西地區西遷的月氏裔,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在今寧夏回族自治區的鹽池縣,發現了初唐時期粟特人墓葬出土的《何府君墓誌》,其中有被葬者是“大夏月氏人也”的記載。因而,或許“月氏”也可以包括在廣義的粟特人義之中。另外,鑑於上述史料裡提及異民族的首領(胡侯)有二十多人,所以其中可能還包括康國以外的其他粟特諸國,譬如來自於安國、米國、史國、何國、曹國、石國等的粟特人集團;或許其中還有從東突厥過來的于闐人、準噶爾人、茲人、宅閱讀人等。

由於上面引用的史料中,並沒有說到胡侯就是商人,所以也有人對胡侯是武裝商人的頭領這一觀點表示懷疑。然而,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在幾乎同一時期,即魏太和年間(227—233)還有一條史料。《三國志》卷十六《魏書·倉慈傳》中談及倉慈任敦煌太守推行善政的情況時,有如下一段記載:

又常西域雜胡來(森安注:中國本土)貢獻,而(森安注:敦煌)諸豪族多逆斷絕;既與貿遷,欺詐侮易,多不得分明。胡常怨望,慈(森安注:倉慈)皆勞之。詣洛(森安注:魏都洛陽)者,為封過所(森安注:國內通行證),從郡還者,官為平取,輒以府見物與共市,使吏民護咐蹈路,由是民(森安注:漢人)夷(森安注:胡人)翕然稱其德惠。數年卒官,吏民悲如喪戚,圖畫其形,思其遺像。及西域諸胡聞慈,悉共會聚於戊己校尉及史治下(森安注:中國王朝駐西域各地的派出機構)發喪,或有以刀畫面,以明血誠,又為立祠,遙共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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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綢之路與唐帝國(出書版)

絲綢之路與唐帝國(出書版)

作者:森安孝夫
型別:軍事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1-16 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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