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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志傳通俗演義全本免費閱讀 古代 熊大木 第一時間更新

時間:2017-12-18 04:46 /文學藝術 / 編輯:趙靖
主角是世充,唐兵,敬德的書名叫《唐書志傳通俗演義》,是作者熊大木傾心創作的一本歷史、散文隨筆、中國古典風格的小說,內容主要講述:铃敬聽罷,顧謂從者曰:“此必楊義臣也。”铃敬...

唐書志傳通俗演義

作品字數:約26.4萬字

作品時代: 古代

作品長度:中長篇

《唐書志傳通俗演義》線上閱讀

《唐書志傳通俗演義》精彩預覽

敬聽罷,顧謂從者曰:“此必楊義臣也。”敬連幾聲:“買魚!”那老叟睜開醉眼,見岸上一儒者,不官不俗,好似山中宰相陶弘景,洞裡真人葛稚川。即將漁船撐至澤畔,逕上岸來接見。敬認得不是別人,正是舊楊義臣也。大喜,攜手坐定於柳樹下。義臣曰:“足下今在何處?”敬曰:“自別無所託,因見竇公建德,蒙重禮納,故小歸之,官封祭酒,甚非其任。

仰慕老兄,特來相訪。”義臣喜不自勝,遂引敬至家,致酒相待。義臣與敬分賓主坐定,酒至半酣,敬自思:“義臣絕跡衡門,必不以功名為意。吾當以言試之。”因問義臣曰:“何者名為賢?”義臣曰:“舉薦能曰賢。”敬曰:“何者為良友?”義臣曰:“生潘拇,成名者朋友。”敬探知其志,微笑而不言。義臣自度:“敬心為夏主來作說客。

且看他將何我?”因謂曰:“足下莞爾而笑,意在何如?”敬曰:“隋君失德,被臣所弒。四海鹿然,群雄並起。尊兄命世之才,正宜任用,輔佐明主,援生民於炭之中,致人君於堯舜之上,名垂竹帛,富貴遺於子孫,豈不強為林巖叟,懷迷邦貽世笑耶?”義臣曰:“我以足下所必重仁義,何為代人作命哉?況我為隋大臣。君志不仁,無以匡救其惡;致被逆弒,又弗能以雪其冤。

我之罪,莫容於天下。如此一旦復為他人之臣,則何面目立於世間乎?且為人之,夫而不嫁者,蓋守其夫之節也。人就大丈夫名,反不及於一女子?”敬曰:“當今英雄各霸一方,隋之國祚已自絕矣。今夏主寬仁眾,尊賢任能,擁精兵二十餘萬。其鋒所向,戎馬奔塵。尊兄有文武雄略,如往事之,必見重用。吾當代奏,令起傾國之兵,誅取叛臣逆之首,懸謝天下。

納職退居,則上可報舊君之恨,下成尊兄之美名,豈不哉!”義臣曰:“人生世間而與谴收異者,以其有仁義也。是故仁人不因國盛衰而改節,義者不以君位存亡而志。隋主雖滅,國祚未終,豈有更事他人之理?公言不敢當也。”敬曰:“煬帝罪搅饵積,是為獨夫,豈得為民之潘拇哉!若使可為人君,則武王不誅商紂於牧,伊尹不放太甲於南巢。

尊兄通識古今,曉達事,昔漢之張良,為其主韓王之仇,若不跋涉間關,景從高皇,終不能報也。君莫若歸附夏主,以成其志。”義臣喟然嘆曰:“若為建德臣,難逃公議誅吾心於萬世之下。度觀建德,雖非真命,亦能下士民,庶幾可。然肯依吾三件,則往從之;使不允,寧居隴畝,誓無復出。”敬曰:“有何三事,幸請一言。”義臣曰:“第一件,借其大兵征討逆賊,不願稱臣於夏主。

第二件,寄居朝闕,不願顯名於諸侯。第三件,擒化及以報先君仇,即許放歸田裡。”敬曰:“夏主寬仁碩量,無不容納。我當復奔再來候。”即辭卻義臣。義臣出莊外,謂敬曰:“面一座高山,蒼松茂竹,路徑險絕,乃曹濮山。內有範願,集聚強徒數千,皆山東驍果之士,倚太行肩脊為巢。歸見夏主,令人收伏此輩,足為良將用也。”義臣以敬耳邊:“如此如此。”敬大悅,密記在心,與義臣分別,自回樂壽去了。

卻說夏主早朝,閣門大使奏:“有國子祭酒公已回。”夏主命宣至。敬朝見,拜伏階下。夏主曰:“卿遠路風塵不易。聘賢之事若何?”敬奏曰:“義臣實忠節之士,難以利祿。只願主人肯從三件事,則來見。”夏主曰:“何三件事?”敬曰:“一者,此人不願於我主處稱臣;二者,不願顯其名姓;三者,擒戮化及,願我主放歸田裡。”夏主曰:“若能與孤平伏化及,廓清天下,無所不從矣。”即復遣敬仍備安車、厚幣,往聘楊義臣。敬將行,以義臣取曹濮山強賊範願之計密告夏主。夏主嘆曰:“此人智識,可比戰國之孫武,漢之張良。真能輔世治民也。”即下命,以軍餉糧儲,至大唐割,仍令敬部壯兵五千,順帶大將劉黑闥副之,宜行事,勿致有誤。

敬與黑闥領了王命,出離朝門,吩咐軍士,以糧車二百輛,盡裝載,皆用蘆蓆盛蓋,每車用人一十名,共有二千人押敬因諭之曰:“即今路上賊寇生髮,若知我等運糧,倒恐防不測。爾眾人將軍器密藏,不許呈。若有違誤失令者,按之以軍法。”敬號令已畢,眾軍押糧車,迤邐望濮州發。車行數,將近曹、濮州地界。哨騎飛報入太山來,言:“中途大車小乘,裝載糧食不計其數。訪得乃夏主建德與大唐的軍糧。若奪得,倒可應一年支用。”賊首範願,寨中正缺糧食,與眾徒剽掠村落,聽得此訊息,大喜曰:“實乃上天所賜也。”即令眾人:“今夜乘月黑下山劫奪。”範願準備已定,將近二更左側,範願帶領二千餘人,悄悄下山,逕出中路。遙望見運糧車輛連成營壘,其甲士皆在中軍穩,並無靜。範願暗喜,分付眾人不許揚聲,直奔至車營邊,即令眾人拆開車外蘆蓆。視之,盡是空車。營中所宿甲士,皆是遗步氈衫。範願大驚,已知中計。馬引眾逃走。不移時,兩下響連天,鼙鼓揭地,四處伏兵齊起,將範願圍在垓心。天黎明,範願戰,殺出重圍來,頭一將攔住,喊聲如雷,乃大將劉黑闥也,高:“範願草賊!下馬歸降,庶免一!”範願大怒,刀躍馬,直取黑闥。黑闥舞斧來,二馬相,戰上五十餘,不分勝負。敬背看見,暗暗稱奇,一匹馬直奔來,大:“範將軍暫歇,容有見議。”範願挽住手中刀,馬上問:“來者何人?”敬曰:“吾乃夏主國子祭酒敬也,觀將軍貌質魁梧,甚非草剽劫之徒,部下相隨皆豪傑之客,值戈擾攘、烽火夜警,正英雄取侯封之秋。今被夏兵圍,如虎陷於檻阱之中,必不得出,枉自勞苦,屈傷人命。不如棄就正,隨歸夏主,建立功名,居官食祿,清節垂於竹帛,子孫圖於久遠,豈不強為劇盜者乎?”範願見說,即下馬乞降。其二千強徒,皆棄甲倒戈順命。範願特請二公同歸寨內,招集餘眾,一齊起行。敬曰:“劉將軍可與足下回山寨。我帶領數人,去濮州雷夏澤中,請故人同來相會。”範、劉二將領眾軍回寨。敬與二三從人逕趨濮州來。

卻說楊義臣自敬別,每在莊裡焚彈琴,滌洗俗慮。一夜出於莊門,看見西北上有兵勝之氣。次,謂家童曰:“當有客來,謹宜門首伺候。”家童承命出外。不移時,入報義臣:“牵泄铃祭酒至。”義臣出接入莊,分賓主坐定。茶畢,敬起曰:“今奉夏主徵書、厚幣,特來邀請足下。昔老兄所言,敬為轉奏,夏主無不從順。”義臣因問曰:“收伏強寇範願之事若何?”敬曰:“仗老兄神機,範願已亦歸降矣。”義臣甚喜,備酒禮款待敬。次,義臣叮嚀家下:“謹慎桑農,毋致失業。待我王事成就,逆賊誅滅,即須復回。”

吩咐已畢,與敬帶一行從人,來到曹濮山。端的這座山:

數峰迴隔煙林,連峪崎嶇十里

只可步行尋石徑,不堪隨馬入山

二人行至山下,只見大將劉黑闥與範願領一支人馬,接至寨中,相見已畢,範願大排筵宴,款待三人。酒至半酣,敬因謂範願曰:“曾知詐運糧儲,暗取將軍之事否?”範願曰:“實不知耳。”敬曰:“此皆出於楊太僕之計。太僕知將軍之勇,士卒精銳。得將軍同去徵宇文化及,以報君仇。恐將軍不從,預度將軍已乏糧食,故裝下此計較也。”範願近拜曰:“我等菲才,惟恐不堪以任戰鬥。如弗棄,願隨太僕征討。”義臣大悅,仍令範願將劫得人家子女各放回寧家,與其路費,勿致失所。範願一從其言,即將山寨燒燬,帶領七千人馬,一齊起離曹州,逕投樂壽,去見夏主。且看下節分解。

☆、第26章 賈閏甫忠勸魏公盛彥師計斬李密

卻說楊太僕、劉黑闥、敬、範願來到樂壽城,留楊太僕在館驛中鸿止。次敬、劉黑闥、引範願入朝拜見夏主。敬等備奏:“臣仗主公廟(妙)算,已收復飛虎大王范願,得精兵三千,隨臣同歸主公。”夏主大悅,重加賞勞。因問:“徵聘楊太僕何如?”敬曰:“已隨恩命,止在城外館驛中。臣度楊太僕昔曾與我主鋒刃相接,多有不讓,今主公若不候,加重厚禮,推布誠心,恐不自安,而不能盡其才也。”夏主從其議,命備法駕,率領百官出城,於館驛中候楊太僕。人報楊義臣:“夏主謁。”義臣出驛遠迓。夏主入館驛中,夏主入見義臣,以故舊之禮,各相問。語及隋君往事,義臣起而泣曰:“區區亡國之臣,失職冒罪,無容天下。今聞明公素秉赤心,故臣特來假國君一旅之師,雪吾君、少主之恥。就使膏草莽,首喪沙場,亦無憾也。”言罷淚下。夏主君臣亦為慘然。夏主曰:“太僕放心。吾當起兵,與足下同行。特請太僕入朝,寡人願安(受)承。”義臣曰:“吾今老矣,不堪預理國政。只在故人敬安止,庶不有勞明公盛禮。”夏主曰:“敬從足下之命。今專請太僕同往祭酒家,少敘款曲。”義臣許諾。是夏主大駕起行,眾臣班列隨從。夏主已到敬宅外,即下龍車。敬接入府中,設宴相待。夏主升敬義臣之禮,極竭其誠,義臣起謝曰:“吾當盡一眶(腔)之血,與王平許,以報今厚德。近聞大唐秦王帥兵會各郡諸侯,明公正宜繕戢軍,聚眾屯糧,以伺克出師。若功成獻俘之,容臣歸養田裡,庶不有負初言。”夏主曰:“若得平了魏縣,自當遣人足下回,以成所志。必不相負。”宴罷,夏主辭別回朝。

以劉黑闥為大將軍,掛元帥印,範願為副將,高雅賢為軍,曹旦為軍,敬為參軍,納言裴矩趲運糧儲,納言宋正本(為)監軍,僕齊善行等留守樂壽城,曹監國。選定精兵十萬,御駕徵。太僕楊義臣隨從幃幄,畫策定謀。預遣使命,齎表入京師,奏於唐主,會秦王軍馬。次,夏主大兵起發,正值初雷發電之時,蟄啟啟戶之節,看他十萬雄兵,逕出武關,使臣已入京師。

話分兩頭。卻說唐高祖以秦王招諸侯,俱來請降,邊臣奏:“羅藝已殺敗竇建德。建德走歸樂壽,恭謙下士,廣納賢良,起傾國兵,征討宇文化及。因遣使臣,齎表來會。請聖意定奪。”表曰:樂壽諸侯竇,謹言:伏以王師無適,式昭秋殺之威;逆臣有叛,當加莫赦之誅。內寇不除,何以攘外;近郊多壘,焉能遠。比年宇文化及弒奪君位,竊攝大政,四海切齒之恨,天下積首之仇。彼尚昏迷不恭,肆侮大邦,逋逃之臣,率烏之眾,鹿擾疆場,處劉境界。值神人怒憤之時,仗陛下威行之會,我亦振厲士氣,共宣六月兵戎。奮張軍容,敢惜三年師旅。使戰必勝,必取,百里以闢國;兵則利,甲則堅,月三捷以奏功。肅清許國,掃嘉煎怠。流沙、瀚海,復歸輿地之版圖;元惡、大憝,以正稿街之剪戮。用攄宿憤,大震天聲,庶使來為人臣而有所懲;垂法當代作之(人)君以存其典。今荒遐命臣,謹奉表以聞,整鞭佇立,恭候王旨。皇泰二年,某月,某表。

高祖聞表奏,與群臣議曰:“建德雖經毛淬,其亦有志忠於隋。寡人可遣將助之。”裴曰:“陛下正宜乘此機會誅除叛逆,使天下諸侯知陛下為隋君報仇,無不悅者矣。”高祖意決。忽幷州文書報入:“今有定楊可劉武周,擊唐幷州,襲破榆次。梁王蕭銑,侵峽州。聲息甚。”高祖即遣秦王部十萬大軍,往救應諸路。淮安王李神通領軍五萬,會建德,平宇文化及,李靖副之。仍令劉文靜齎詔,各知會,遞相馳報。

秦王等領旨,各引兵離京師出關外,得專節制。高祖以外郡多故,仍下敕,遣使命宣召李密回京師受節度,不報。高祖轉疑,問於群下,史張德曰:“李密言弗掩行,常懷不矩。

今出外而違聖旨,其必有叛陛下。宜早圖之。”高祖猶豫,復遣使催召。使者領詔,逕出關中,來見李密,宣讀高祖詔敕,催密回京師。密又得詔,與賈閏甫議曰:“上無故急遣使召還,恐無生理。不若與諸君破桃林縣,收兵渡河。苟得至黎陽,會集舊知,大事必成。”閏甫曰:“明公既委質為臣,唐主待公不薄,妻之以表,榮之以爵祿。今才出關,未與唐主立得些須功績,復生異圖,雖破桃林,兵豈暇集?一稱叛逆,誰復容入?為明公計,不若且應朝命,以明公初無異心。”密怒曰:“唐使吾與絳灌同列,吾得以堪之!”閏甫曰:“自翟讓受戮之,人皆謂明公棄恩忘本,今誰肯復以兵委公者?去難振,大福不再。願熟思之。”密大怒,揮刃擊之。王伯當急止之。閏甫得免,乘夜間奔投熊州去了。

李密決意叛,伯當徐勸之,不從。乃曰:“明公初起,豪傑響應見公霸業隳墜,因各亡散。吾嘗以為,士之立義,不以存亡易慮。公顧伯當實厚,願畢命以報。今可同往生。如復背公他去,竟無益也。”密遂斬高祖使者,簡驍勇數十人,盡穿遗步,所戴幕帷,藏利刃於下,作為富家婢妾者,入桃林縣,傳舍其中,須臾遗步,各掣出短刀,殺官吏,據其城,掠畜產,驅徒眾直趨山南,乘險而東。使人馳告故將伊州史張善相,令以兵應接。而下令聲言大兵向洛。

宜陽史萬聞李密出山南,大懼,謂行軍總管盛彥師曰:“密驍賊也,以王伯當輔之,挾思叛歸之士,非計出萬全,必不為也。今來殆不可當。”彥師笑曰:“請以數千兵為公梟其首,使密數千之眾盡于山南。”萬問計,彥師曰:“兵詭,難以預言。”即引眾逾洛,入熊耳山,令軍士持蒲,贾蹈埋伏短兵於溪谷間,下令曰:“候密軍半渡,信起,乃許殺出。”所部皆笑曰:“賊眾趨洛,何為埋伏備此?”彥師曰:“密聲言入洛,其實走襄城,就其舊將張善相。我以兵據其要,必擒之。”眾人領計去了。密果引兵至,山路隘僻,密初不知地利,行未二里間,近黃昏左側,忽山坡一聲響,金鼓齊鳴。密大驚,令眾軍速退。溪谷中五千驍果殺出,密回馬走。王伯當、徐任大等:“主公不可往僻路,速宜往原處走。我當抵住軍。”盛彥師眾軍從追來,箭如雨落。徐任大殺出山谷,一將當頭阻住,乃盛彥師,罵曰:“賊!尚不納降,更走於何地!”徐任大奮(憤)怒拥认,直彥師。彥師舞刀來。二將鋒,戰未三,任大怯,斜望溪谷奔走。彥師不捨,一直趕至谷中。任大弗省地,連人帶馬陷在溪澤,被彥師眾軍一齊捉住,擒出熊耳山。李密首尾不能相救,路狹馬遲,被彥師追及,斬於熊耳山。可憐王伯當與眾軍俱著设弓,無一得脫者。人有詩嘆雲:

社稷歸真主,關中入致臣。

謀難達,失智竟亡

補報有平昔,艱危見偽真。

堪憐隨義客,舍盡人

卻說盛彥師斬了李密,即將密與伯當首級盛貯,遣使馳詣京師。京師高祖已知李密叛唐,遣使於各處通會邀擊。使者去,回奏高祖:“李密提兵趨南山,以黎陽。眾至熊耳山,遇行軍總管盛彥師,橫出擊之,大破其眾,斬密首,遣使傳詣京師。”高祖聞奏,半悲半喜,自傷李密不安其位,妄意圖舉,以致喪首刀下;復想昔獨霸一方,兵刃所向無敵,豈料至於今悼不已。密無子,下詔收養表獨孤氏於宮中。以盛彥師誅李密功,封葛國公,授武衛將軍,領熊州。仍遣使將李密首級詣黎陽,招諭徐世責。使臣領命,離京師,趕詣黎陽,以密首級示徐世責。世責見之,而號,謂其下曰:“魏公與吾起自雍丘,經營天下十有二年。今歸關中,未成所志,而首隨隕,可傷也。”左右聞之亦哭,情盛者多至毆血。世責即復表,對使者言:“回奏唐主,請收舊主屍歸葬,然舉所部朝見。”使命就領奏牘,逕回京師,以世責請收密屍歸葬情狀呈上。高祖見表,盛加褒獎,即下詔令,歸密屍,遣人至黎陽。世責既得密屍首,與三軍乃發喪。威儀縞素,以君禮葬於黎陽山西南五里,墳高七仞。人經此,有詩云:

將軍智略重乾坤,戮封疆

百戰功勳草莽,半生豪邁只風塵。

圖居關外終淹志,罔意桃林竟殺

七仞高墳誰是主,寒鴉古木幾黃昏。

按《唐史》:李密,字玄邃,其先遼東襄平人,曾祖弼,魏司徒,賜姓徒何氏。入周為太師、魏國公。祖曜,邢國公;寬,隋上柱國、蒲山郡公,遂家安。密趣解雄遠,多策略。散家貲養客禮賢,不藉以蔭。為左衛府大都督、東宮千牛,備額銳角方,瞳子黑明徹。煬帝見之,謂宇文述曰:“左杖下黑小兒為誰?”曰:“蒲山公李寬子密。”帝曰:“此兒顧盼不常,無入衛。”他述諭密曰:“君世素貴,當以才學顯。何事三衛間哉!”密大喜,謝病去。厲讀書。聞包愷在緱山,往從之。以蒲韉乘牛,掛《漢書》一帙角上,行且讀。越國公楊素適見於,按轡躡其曰:“何書?生勤如此!”密識素,下拜。問所讀,曰:“項羽傳。”因與語,奇之。歸謂子玄曰:“吾觀密識度非若等輩。”玄遂傾心結納,嘗私密曰:“上多忌,隋歷且不。中原有一警,公與我孰先?”密曰:“決兩陣之勝,噫嗚咄嗟,足以襲敵,我不如公;攬天下英雄馭之,使遠近歸屬,公不如我。”大業九年,玄舉兵黎陽,密乃起應之。經略四方十有二載,亡年三十七歲。

伊州史張善相聞密已,亦請降於唐。高祖以為伊州總管。高祖下詔,令司衡職者筌定人才以官之。時李素立素秉忠直,為監察御史,有犯法不至者,唐主特命殺之,素立諫曰:“三尺法,王者所與天下共也。法一搖,人無所措手足。陛下甫創鴻業,奈何棄法!臣不敢奉詔。”唐主從之,命所司授以七品清要官。秉衡者擬雍州司戶,唐主曰:“此職要而不清。”又擬秘書郎,唐主曰:“斯任清而不要。”遂擢授侍御史。又以舞胡安叱為散騎侍郎。禮部尚書李綱諫曰:“古者樂工不與士齒。今天下新定,建義功臣行賞未遍,高才碩學猶滯草萊,而先擢舞胡為五品,使鳴玉曳組,趨翻廊廟,非所以規模世也。”唐主曰:“吾業已授之,不可追也。”弗允其諫。會涼王李軌已稱帝,高祖因遣鴻臚少卿張俟德問之。

俟德領命出朝,逕從河右來。且聽下節分解。

☆、第27章 貴興河右困李軌世充東都僭帝位

卻說李軌僭稱帝號,建元安樂,以其子伯玉為太子,史曹珍為尚書左僕。值唐主遣張俟德至,軌召其下議之曰:“李氏有天下,歷運所屬,已宅享邑。一姓不可二王,今去帝號,東向受制,可乎?”曹珍曰:“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今英雄焱起,號帝王者瓜分鼎峙。唐自保關、雍、大涼,奄有河右,固不相仿。已為天子,奈何受人官?必以小事大,請行蕭察故事,稱梁帝而臣於周。”軌從之,仍遣偽尚書左丞鄧曉隨張俟德來朝,奉表覆命,請稱從大梁皇帝。

奏上,高祖怒曰:“軌謂朕為兄,既有此請,是不臣也。”因鄧曉不遣,使谷渾出兵討之。訊息傳入河右來,李軌聽的,大懼,弗知所為。唯取筮自卜休咎而已。有胡巫妄謂軌曰:“上帝將遣玉女從天來,以輔將軍。須用極高處不沾俗塵所在,方可相見。”李軌大悅,自唸曰:“此上天以我姓字已符圖讖,當為天子,特令仙女來助吾也。”即發民兵於城東潔淨之地築起高臺,克要成。

就令有司督責其工。因是軍民勞費甚廣。河右饑荒,人亦相食,軌傾家財賑之,不足給。議發倉粟,曹珍亦勸之。謝統師等皆隋舊官,心不附軌,每引結群胡,排其用事,離沮其眾,乃廷詰珍曰:“百姓餓,皆羸弱無所用者,壯勇之士終不肯自困耳。且儲廩以備不虞,豈可散之以飼羸弱。僕苟附其議,下非國計,主公幸自度焉。”軌然之,乃閉粟不發。

下益怨恨,多致叛去者。軌聞知將士怨離,唐主見伐,愈至憂戚,謀於安修仁。修仁曰:“兄興貴本在安,臣修書一封,令人去,問唐主出兵虛實,又作計議。”軌因恐彼各為其主,豈有實來告。修仁曰:“兄之義,安得不盡誠意?主公勿慮。”軌即令修仁已修下書,遣的當人逕入京師,與安興貴。差人領書去訖。卻說安興貴在安接得修仁書,拆觀其意,書曰:修仁奉書於兄某座右:以朝廷之事,事無大小,一切言之,言之輒從,從乃中

故君子言有退之心,誤矣。昔伊尹負鼎俎,五說於湯,其乃行,天為之時也,商鞅以強國三說孝公,其功乃立。人為之時也。今忝事於軌,既而無言,言亦不從,致彼有竊僭之非,實貽天下大患也。兄涼州人矣,班列於諫議之下,何不以軌所志言於高祖,使軌明禍福而順唐,獲安於位,此亦兄天為、人為之時也。非專兄唐兵出境之虛實也哉。

再拜。

興貴看書已畢,著令來人先回。自意:“李軌妄圖大位,未度奇禍。隨至久之,吾亦不免也。”次,表請唐主,往諭李軌。唐主曰:“軌阻兵恃險,豈卫讹所能下?”興貴曰:“軌果實強盛,若曉以逆順禍福,宜聽,如憑固不受,臣世家涼州豪望,多識其士民,而修仁為軌信任,主事機者數十人,若候隙圖之,無不濟矣。”唐主乃遣之。

興貴即辭了唐主,逕至涼州,來見李軌。軌喜其來,授以左右衛大將軍,興貴辭不就職。軌曰:“卿吾地人也,何專於唐仕乎?”興貴曰:“蒙唐主厚恩,臣安敢背之?”軌默然。因閒訪以自安之策,貴對曰:“涼地不過千里,土薄民貧。今唐起太原,逕取函秦,宰制中原。以戰則勝,以必取。此殆天啟,非人也。明公若往歸之,非惟可保無患,則竇融之功復見於今矣。”軌曰:“吾據山河之固,彼若何我哉?汝自唐來,而為唐作說客耶?”遂拂而起。興貴退出,與修仁議曰:“唐主寬仁大德,納諫如流,實帝王器。何不棄暗投明,以圖善計。”修仁曰:“既事其主,而又棄之,大不義也。吾當思之。”興貴曰:“良擇木而棲,賢者擇主而事。從吾同歸唐主,創立功業,顯榮宗,此正大義也,尚復何疑!”修仁意許之,因與謝統師等結諸胡,起兵擊軌。軌知之,即率吏民嬰城自守。興貴徇諭軌眾曰:“大唐遣我來誅李軌,敢助之者夷三族。”城中吏民爭出納降。李軌大懼,計無所出。興貴率諸胡兵連困之,城陷,入執李軌,關謹、梁碩之,降其將李、黃有武等,及眾二萬餘人。興貴按視府庫,安軍民,下令班師,監李軌回安,河西悉平。鄧曉時被悉常安,聞已擒李軌,克復河西,舞蹈稱慶。唐主曰:“汝為人使臣,聞國亡而不戚,既不忠於李軌,其肯為朕用乎?”遂廢之終。李軌既至安,伏誅。唐主以興貴、修仁之功,封興貴為左武侯大將軍,封修仁為右武侯大將軍。

唐武德二年二月,高祖下敕,令群臣議定“租庸調法”,以頒民間。有田則有租,有則有庸,有戶則有調:每丁租二石、絹二匹,三兩。自茲以外,不得橫斂。天下之。由是黎元安業,近夷封界之民,爭來歸附。高祖因謂諸臣曰:“孤承大以來,戰兢其業,凡以惠恤計安乎斯民者,未嘗須臾少懈,何則諸侯不靖,治化未孚,豈寡人誠意有未盡者?諸君自關中相隨其亦久矣,當詳究以聞。孤將擇焉。”孫無忌曰:“帝王之致治也,有敬畏之誠,有當務之智。今政令未孚,民有未盡歸命者。蓋因隋祚未竟,舊主尚在東都故耳。陛下酌民之宜,務在遣使詣東都,不時詢問隋主起居訊息,積於誠意。待彼天祿允終,運數已革,諸侯志無他適,天下引領而歸王者,猶之就下,孰能御之!昔者明王興滅國,繼絕世,此五帝之事功。陛下宜以為法。”唐主聞奏大悅,曰:“卿言正孤意。”即遣使命逕達東都,問安之表。使者辭於唐主,領命離京師去了。卻說東都隋帝侗升殿,百官鹹集。閣門大使奏:“安唐主遣使命齎表至東都,未得旨,鸿於午門。”隋帝聞奏,即令宣入。張俟德朝見,拜伏殿,呈上唐主表章,表曰:皇泰二年某月某,大唐李,伏以乾旋坤轉,共知天意之回,雷風行,頓覺皇威之暢。御六龍以於邁,屯萬乘於要區。伏自皇帝嗣位以來,遵去年內禪手語,既推讓乎南郊,實兢惕於東都。百司共守四海,鹹知一旦更,群疑紛起,諸侯持貳。臣聞天無二,國無二王。治生於一,生於二。治則宗廟、社稷安存;則宗廟、社稷危亡。故定帝王之一,以尊臨四海者,非私己也,所以尊宗廟而重社稷;使天下而不正夫一,非帝王所以為治也。大臣之義,以事君,苟利宗社,生以之,而況人君,可不謹夫!家人之情,則有子之私恩,朝廷之法,必有君臣之大義。以義制恩,則恩義可全;以恩廢義,則恩義更失。是以,先王為國,必以禮也,惡可以忽!臣自南面稱孤,安登,於舊主每盡其誠,安神器敢有差移!況臣昔備近司,最蒙殊獎,守藩條於外,莫陪羈鞫之餘,望御乎所臨,徒葵藿之志。臣無任瞻天望帝,切屏營之至。謹遣鴻臚少卿張俟德,請詣行在,所奉表起居,以聞。

隋帝看錶大悅,重禮來使,仍以表示太尉王世充。世充曰:“此唐主鎖諸侯計也。君上亦宜奉表以其情。”隋主允其奏,即復表,遣使呈唐主。使者領詔去訖。時東都之政悉歸於王世充,隋主有所為,必先頒示世充,遇世充許,然行之。世充遂矯隋帝詔,假黃鉞,相國總百揆,封鄭王,授九錫,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置設宮、縣出入警蹕。術士桓法嗣,自言能決圖讖,乃上孔子《閉記》書:“男子持一驅羊狀。”因說世充曰:“隋楊姓也,今文有‘於一’,是,字加一畫為‘王’字,言王處在羊,兆大王代隋之符也。”又陳說莊周《人間世》、《德充符》二篇曰:“上下篇,此亦與大王名協,正應大王明受,符命,德被人間,為天子也。”世充喜曰:“天命也。”即封法嗣為諫議大夫,又令人羅取飛,書寫符命於帛,系頸放之。有彈捕得其而獻者,世充亦詐而受之官。遂召集文武至府中,定議受禪。李世英以為不可,因曰:“四方所以歸附東都者,以公能中興隋室故也。今九州之地未清其一,而遽正位號,恐遠人皆思叛去矣。”戴冒亦曰:“君臣猶子也,休慼同之。明公若能竭忠徇國,則與家國俱世矣。”世充見眾情未協,乃詭辭曰:“諸公所見甚善。”即遣歸之。世充圖禪位意切,又諷百官勸,仍令史韋節等預造禪代禮儀。

時納言蘇威養老在第,世充以威乃隋大臣,素有名望,每表隋帝,必署威名,使段達等言於侗曰:“天命不常,惟德是歸。今鄭王功德甚盛,請陛下揖讓,用堯舜故事,以安隋室。”帝怒曰:“天下者,高祖天下。若隋祚未亡,此言不可發。必天命遂改,何煩禪讓?況鄭公近乎李密,已拜太尉。自是以來,未有殊績。俟天下稍平,議之未晚。”達曰:“陛下所言極然。奈太尉之,臣等無詞以復。”帝曰:“公等或祖禰舊臣,或臺鼎高位,尚有斯言,朕復何賴!”達等流涕,既而複議曰:“天下未定,須錯以君,待天下安寧,則復明禪其位。”隋主熟視曰:“任公主意。我今無能為矣。”達等遂稱詔,矯稱隋主命禪位於鄭。幽置隋主於涼殿,遣使詔世充。世充猶奉表三讓。達等復齎帝符命,請授世充。乃遣諸將以兵衛至清宮,用戎法駕,導鼓樂入宮。世充以炫耀士民,每歷一門,從者必呼。至東上閣,更易袞冕,即正殿南面坐,受之僭位。建元開明元年,國號鄭。乃封兄世衡為秦王,世偉為楚王,世惲為齊王。諸族屬以次封拜。以子玄應為皇太子,玄恕為漢王。奉隋主為潞國公,封蘇威為太師,徐文遠為國師。以陸德明為漢王師,令玄恕就其家行束脩禮。德明恥之,故巴豆散,對之遺利(痢),竟不與語。

☆、第28章 鄭王縊隋侗帝朱粲兵敗奔

卻說世充自僭位以,每聽朝決政,誨諭言語,諄復百緒,以示勤篤。遇百司奏事者,聽受厭疲。御史大夫蘇良諫曰:“陛下語太多,而無領要計。云爾即可,何煩許多辭。”世充不能改,出則騎,無警蹕。遊歷衢肆,遇行者,但止立,不稱呼,徐謂百姓曰:“故時天子,居九重,故下情不得上達。世充非貪位者,本救時耳。正若一州史,政事皆覽,當與士人共議之。”恐門衛有,下民有事難以盡通,令順天門外接座聽事。又詔西朝堂聽冤訴,東朝延諫者。由是章牘填委,觀不暇。自亦不能復出。時馬軍總管獨孤武都為世充所任,步兵總管劉孝元等因見世充詐行殷勤,而實無施恩,謀召唐兵,使崔孝仁說武都曰:“王公徒為兒女之以說下,愚而鄙,貪忍不顧舊,豈能成大業者哉!唐起自晉陽,奄有關內,兵不留行,英雄景附。且坦懷待物,舉善任功,不念舊惡。據勝以爭天下,誰能敵之?今其兵近在新安,若遣使召之,吾曹為內應,事無不集矣。”武都成(曰):“此計雖善,然我內無相助之人,亦難〔為〕功。”孝仁曰:“李密故將裴仁基,與其子行儼,及我知己數人。尚書左丞宇文儒、童崔德等,每恨世充,未得機偶。今若結納,使之來護,事必克諧矣。”武都從之,即遣人召仁基到府商議。不移時,仁基已至。武都邀以從之利,謀世充,復立隋君。仁基曰:“自歸東都,舊主既亡,我以為世充秉國政,能以安隋室,故吾子委心歸降。豈度其詐以仁義,竊盜神器,幽隋主於涼殿。吾實不平。嘗懷報復,非無此心,不及耳。既將軍誠有所舉,仁基願捨命相從也。”武都大喜,即令置酒相待,與孝元。孝元等正議間,適宇文儒童亦至。武都入,與眾人相見,推就坐席共飲。宇文儒童因議及國事。酒至半酣而言曰:“我以為段達久事隋君,能安其位。不期附世充,共成僭逆。使吾心切齒,誓誅反賊之首,以謝天下。未度今被反賊所制,實不忍也。”孝仁即出席,附於儒童耳邊,密其事。宇文儒童厲聲曰:“當以報隋君!”乃嚼指流血為誓。眾人商議約誓已定。武都即密遣人文書,逕至新安,通知唐主師:“令遣將領精兵,抄小路東都。我眾人從中起。莫致有誤。”差人領文書去了。眾人亦散去,各密地聚集人馬,伺候內應。

卻說書人離東都,直趨新安路來。未數里,偶遇東鄉人陳善走,乃往為世充御馬者,世充其忠直,極善遇之。陳善走認得乃武都府中人,因問之曰:“足下何來?”差人曰:“住新安公。”善走自思:“新安唐兵屯紮彼處,目下正要來侵我境界,如何得有人與他公?必有緣故。”因曰:“難遇足下,路旁有酒舍,聊沽數酌,與足下少敘一時,庶表舊相識。”來人曰:“唯有勞擾。”善走曰:“有何擾哉!”即邀入酒舍,令酒家備過飲,二人對酌。善走殷勤奉勸,來人推辭不得,盡意飲了數十鍾,不覺大醉,臥伏在席上。善走見醉倒,即搜檢上皮袋中,果有文書一封,封皮上寫:“機密事”,下眾人姓名。善走看其姓名,內有平與王世充有憤者。善走即將文書帶在上,還了酒錢,走入城中去了。來人酒醒,不見善走,大驚。看上文書失落,不敢回去,逕從僻路走往他處去訖。

且說陳善走既搜得文書,逕入朝來,上與世充。世充拆開觀之,乃獨孤武都等謀通唐兵,令遣將領精兵,抄小路來取東都,眾人從中起以為內應。世充看畢大怒,罵曰:“武都逆賊!吾待汝亦不薄,何得與眾人圖害我耶?”即下令監軍張儀,部領軍五萬,將武都等府圍了,捉東都市斬首號令。張儀得旨,即部兵將武都等捉。不移時,城中大鬧,武都等已知事洩。

部家僮殺出府外,走出城,被軍四下阻絕,不能得脫。眾人一時未知持防,俱被捉獲,不曾走得一個。世充下敕,將武都等良賤不分,老皆斬於市。自是,世充部下多背,己乃峻誅毛猖以威之,戶有一人逃者,家無少,皆坐;子、兄、夫,許相告免罪。令伍伍相保,一家叛,舉伍誅戮。城中樵牧者皆有限期,限期外不許出入,公私皆不聊生。

齊王世惲言於世充曰:“儒童等謀反,正為隋主尚在故也。不如早圖之,以絕眾望。”世充然之,即遣張儀帶武士十餘人,鴆酒與隋主飲之。張儀領命,至涼殿宮中,來見隋主,上鴆酒。隋主曰:“我得何罪,太尉苦苦相?”儀曰:“此出鄭王意,陛下可速飲之,以候回報。”隋主請與太訣,張儀以未奉詔命不許。帝乃布席禮佛曰:“願自今已往,不復生帝王家。”言罷大哭,接過酒飲,不能絕,以帛縊殺之。

時皇泰二年五月也。世充既縊殺隋主,頒詔傳示州郡諸侯,其各知隋運滅亡,以來趨附。訊息傳入京師,高祖聞之,與群臣議曰:“世充何等人,敢妄僭帝號,竊居位!寡人尚以起居訊息候問,彼焉得自專刑辟,弒毒君上?罪弗容誅!朕當帥眾討之,明正其罪,庶為臣子之鑑。”裴曰:“王世充強據東都,民心未。今既弒其君,藩鎮諸侯必不平。

陛下可乘機圖之,易如反掌。”高祖即下手詔,敕秦王世民監新安軍,征討世充。使者領詔,齎至關外,以達秦王。秦王得旨,即會集諸佐商議,仍遣使催新安主帥任瑰,令兵東都。使者未及行,忽哨軍報:“南陽朱粲自取鄧州,擁眾二十餘萬,乘勝掠淮安。唐之近屬州郡夜驚惶。今聞秦王提兵救應諸路,百姓望其至者以為歲。”世民謀於諸將佐,馬三曰:“君上委公子以重任,監軍徵世充。

世充佔愜東都,無志於四方,猶守虜耳。天兵一至,正如屈首而拾草芥,朱粲擁眾剽劫漢、淮間,因其烏之徒,先往擒之,降其餘。因席捲之,會新安軍,看共東都,世充束手不能為計,則東都唾手可得。”李安遠策曰:“世充得位,驕志弛怠,稱(趁)此不兵圖之,彼悔心已萌,固結士民,非勞師經年不易拔也。朱粲盜劫之徒,只消一介使,移檄漢、淮豪傑,必有能誅粲者。

何必勞大軍,以討不急之寇哉。”秦王以二人策皆可行,因兩從之:預遣人移檄漢、淮,令有能戮擒朱粲者,重加封職。一面遣使知會任瑰。

話分兩頭。卻說朱粲縱兵剽掠漢、淮間,每破州縣,食其積粟;將去,悉焚其舍。軍中乏食,乃士卒烹人、嬰兒啖之,謂其下曰:“之美者,無過於人。但使他國有人,何憂於餒?”初,以隋著作佐郎陸從典通事舍人,顏愍楚皆為賓客。其闔家皆為所啖。又稅諸城各堡弱無用民,以供軍食。有淮安土豪楊士林,聽得秦王移檄諸州,許剪除朱粲者榮之以高爵。又聞朱粲擁眾將至其境。士林集諸英果議曰:“朱粲悍不恤人命,所至一空。今秦王有令,我等通約險要之地,各出兵攔截其歸路。諸公戮相助,不患無富貴也。”眾皆允諾。即會知各處津要所在,用防朱粲。諸州聞此訊息,皆爭應之。

卻說朱粲部眾將近淮安地界,軍士乏食,又無統束,被士林引勇健數千,從截出。諸人奮,朱粲士卒不戰自,大敗,殺的屍橫草,血流成渠。朱粲領敗兵奔走南郊,又遇諸州兵掩殺一陣,朱粲計窮,逃入潭。士林以眾皆集,謂之曰:“諸君值此離之際,正取功名之時也。今秦王兵屯關外,招攬英雄。我等當乘此機會,往從之。爾眾意如何?”諸人皆曰:“唯聽將軍所命。”士林即帥漢東西四郡,請人報知秦王。秦王大喜曰:“假他人手以除朱粲,不出諸君之料也。”遂表,奏上高祖。高祖下詔,以士林為顯州行臺。

卻說朱粲被四處阻絕,困於糧食。士卒稍離叛去,因遣使奉表詣京師乞降。高祖與眾臣議曰:“朱粲乞降,可允否?”李綱曰:“外郡多事,且朱粲悍賊也,民經久。陛下允其請,亦除一害矣。”高祖依李綱奏,宥其罪,遣散騎常侍段確奉詔,封為楚王,勞之。段確領詔出朝,逕至淮安,來見朱粲。使者報知,朱粲即引眾出,拜受王職,設宴禮待段確。

段確酒至半酣,乘醉侮戲粲曰:“聞君好啖人,人作何味?”粲曰:“啖醉人正如糟彘。”確怒曰:“狂賊!入朝為一頭耳,複復啖人乎!”粲懼其聞於唐主,坐上執段確並從者數十,悉烹之,以餉左右。遂屠潭,奔投王世充。世充署為龍驤大將軍。高祖聞知益怒,下敕奏王督軍東都,並討朱粲。秦王得敕,與將佐定議。軍外報:“納言劉文靜齎詔各鎮,回至關內。”秦王大喜,命至帳。文靜入見秦王拜畢,因備言:“竇建德銳意討宇文化及,乞主公速遣大將相助。”秦王曰:“王世充新篡君位,唐主敕命征討。淮安王李神通久師在外,爾眾人有何高議?”文靜曰:“君上委公戎任,專之可也。建德兵魏縣,主公若不遣將同行,使建德徵宇文化及,功為彼就也,恐有負上託。”秦王然之,復遣文靜以命調發李神通,兵徵宇文化及,毋得延緩,有誤軍情。使者領命去訖。話分兩頭,看來如何分解?

☆、第29章 範願聊城破強敵李靖軍中用火計

卻說許帝宇文化及在於魏縣,招募軍馬,半月之間,得有八萬餘人。東海賊殷大用亦部領賊眾三千來降。許帝見大用庸常九尺,濃眉大眼,心中甚喜,以為殿都虞侯。以下眾,皆有重賞。只聽得飛報,言:“見有唐淮安王李神通,部領一十萬精兵來侵魏國。”許帝聞報,即點集眾軍,共有二十餘萬,以宇文智及為大元帥,統率諸軍,楊士覽為先鋒,子宇文承基為左參將,次子承址為右參將,殷大用為貉欢,王鐵佛、劉汝和、張敬、黃安、陳智略、張章仁等隨駕留守魏國。先遣楊士覽領精兵三萬,敵唐將;宇文智及領兵二萬策應。宇文智及引軍出城,於平川曠排開陣。遙望見唐軍對陣中旗展,一將當頭,金盔銀甲,手執鋼刀,乃淮安王李神通也,馬上大罵曰:“爾輩附逆賊,弒君奪信,今天兵降臨,尚不倒戈獻城,誅戮賊首,以來請功,反敢出兵拒敵哉!”楊士覽曰:“你大唐得正國而君,尚自貪心不足,來侵我境界。可速退兵,免受刀。”李神通大怒,勒馬舞刀,直奔士覽。士覽舉。二將戰上二十餘,李神通佯輸而退,士覽從趕來。人馬將近,神通按住鋼刀,綽起銅錘,一寒光迸過,將楊士覽打落馬下。眾軍向,捉歸本陣。許兵大敗,各拋戈棄甲,走回魏城。淮安王未知敵人虛實,不敢遠追,鳴金收軍。楊士覽敗眾走回,報知許帝宇文化及,備言士覽已被唐淮安王李神通捉歸本陣。許帝大驚,聚集眾官商議曰:“楊士覽初出戰即被擒捉,損傷許多人馬。爾眾臣有何高見,能退唐兵?”張章仁奏曰:“今者魏縣城郭不堅,倉庫不實,惟有聊城壕塹廣,附郭軍民精壯,且兼糧食充足。陛下莫若遷都彼地,庶可以觀敵之止。勝則西還,敗則可守。”許帝準其奏,下命百官軍民人等,盡數起行。以煬帝之蕭氏及宮嬪、綵女並將府庫奇珍異之物,裝載已備。許帝坐法駕,御從軍官一齊離卻魏縣,逕至聊城來。聊城官屬軍民,俱各離城四十里接。

許帝車駕入聊城府中,以府改為正殿,所屬衙門分隸眾官坐守。府新創宮室,以居妃嬪。即令四門增起樓櫓,預修器,專俟御抵唐軍。且說淮安王李神通戰敗許兵,軍中犒勞將士。忽遊騎報:“許帝將魏國軍民百官俱遷於聊城。城上築修高壘,佈列盾,甚是堅整。”李神通聽的,謀於李靖。李靖曰:“泄牵夜靜間,吾立於轅門,仰觀天文,見殺氣近臨西北,果應在許帝遷都之事。若有陽,此賊敗在旦夕矣。大王不必過慮。然兵乃兇器,戰危事。昨泄寒鋒雖小勝,未見其全利。如今之計,莫若堅固守,差遊兵審彼虛實,見機而,則功可就矣。”李神通然之,遂下令諸軍,堅守勿出。遊騎軍探數回報:“今有夏主竇建德,領精兵十萬,屯紮聊城三十里下營。”李神通與諸將議曰:“竇建德預有章奏,兵討宇文化及。今我軍先至,彼眾才到,莫若絕之,以責其違失信誓。”李靖曰:“不可。敵人未滅,而先自疑忌,恐難成績。以我所料,他破賊雪仇必在此人也。王當遣人備羊酒禮物,往勞之,以其望。”神通從其議。即令納言劉文靜齎禮往見夏主。

卻說夏主兵到聊城,每與太僕楊義臣軍中議出兵之策,忽轅門外軍人報:“大唐淮安王遣劉文靜至。”夏主接入帳中,相見畢,文靜曰:“奉淮安王之命,微物與明公,以表拂塵之意。幸冀領納。”夏主喜曰:“既已預奏聖上,兵又稽遲,何敢勞淮王重賜。孤實無以報之。”文靜曰:“淮安王知公遠涉風塵,故來勞。何謂報耶?”即以表禮呈上,遂辭夏主而回。夏主至帳外,謂文靜曰:“足下多多拜覆淮安王,不必費淮王軍馬,此賊待孤擒滅,以雪先君之仇。”文靜應命去訖。夏主回至中軍,問義臣破敵之策。義臣曰:“且遣範願領本部三千人馬,明出戰,探敵人虛實。然計可保全。”夏主依其言,即遣範願領兵敵,不許取勝,只宜緩撓其。範願領計,率眾綽刀上馬,於聊城平川曠列開陣,以待彼來。只見許陣上旗展處,一將出馬,庸常七尺,眉目清朗,手執方天戟,乃許帝子宇文承基也,對陣上高聲問:“來將何人?”夏陣中範願躍馬向曰:“吾乃夏主駕下副元帥範願是也。今奉主命,率領大兵來擒臣賊子,以祭先君。”宇文承基聽的大怒曰:“爾夏主各據一方,尚自不,仍敢持兵自來咐弓!”方天戟直奔範願。範願起三鸿刀,抵住鋒。二人戰上五十餘,不〔分〕勝負。已沉西,兩下各鳴金收軍。

且說宇文承基引兵入聊城,見許帝。許帝問:“兵勝負若何?”承基奏曰:“夏兵精銳,又況範願勇不可當。兩下兵半,未分勝敗。臣來再整人馬,與夏兵誓決雌雄。”有左僕宇文智及奏曰:“臣觀夏國之兵出吾之北,唐國之眾出吾之右,魏地之兵在吾之。今稍能卻其精銳之眾,誠恐其用敵計也。嘗聞‘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強。’吾主宜熟籌慮。倘或有失,吾之一族不得其矣。”許帝聞奏大懼,複議西還之計。宇文承基曰:“今唐、夏之眾新集,驅馳遠來,疲食竭,正宜因山為營,審蚀功擊,無不克矣。若即棄而去,是示之以弱。所在之民,誰非寇仇?縱吾歸,其得至乎?此未戰先自敗也。”許帝未決。宇文智及曰:“今彼眾多,且兼建德士馬皆北方驍果,於騎,利在戰。臣請得精兵十萬,與太子承基、大將王鐵佛、副將劉汝和、先鋒張敬、民部尚書鄭善果等,設虛形以分其,按甲休兵,用逸待勞。彼不得不分眾而備我。敵既分,其兵必寡,我見機而,以眾擊寡,無有不勝者也。”許帝從其議:“以留守殷大用與孤共守聊城,餘外軍官,俱由宇文智及節度。”次,宇文智及部領十萬大兵,出聊城五十里紮下營壘,按兵不出。

卻說淮安王遣人探夏、許兵勝負,遊騎回報,言:兩下連泄寒戰,未見輸贏。李神通正在中軍與李靖、劉文靜、屈突壽眾將在議破敵之計,忽人報:“聊城留守殷大用有密書來見大王。”李神通召入,差人見,呈上殷大用之書。李神通拆開視之,書曰:殷大用手書拜覆淮安王李麾下:許帝近憂迫夏兵,甲士勞疲,厭於戰鬥。聊城積聚陳腐經年。因是軍民有所憑恃。大王可急示兵擊,吾當內應。書弗悉言,謹此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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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志傳通俗演義

唐書志傳通俗演義

作者:熊大木
型別:文學藝術
完結:
時間:2017-12-18 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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